Thursday, January 14, 2016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狂喜吗?

你把狂喜,将它们注入我身上
我因此获得太多而惊叹起来
于是所有的宁静是亢奋的
而所有的亢奋又是沉默的

我把沉默,将它们注向你
沉默成了我们之间的话语
没有,是我们交接的吻
语言的形式

我们牵着手
我们回来了



*(谈恋爱,又读穆旦《赞美》后作)




Friday, May 20, 2011

诗字 五月

我的灵魂不喜休息,它只想奔逃。

《夏天 参观甘熙故居》
                                ————温绮雯

i
夏天是她的名字。

ii
我在博物馆尝了第一棵枇杷
那是生长了一万年的果子
它芬芳又鬼魅了我的灵魂

它看见一顶雕刻了五十几个灰尘浓厚的文武
小木人,三层楼逐层叠高
花轿上坐着一只久久不肯离开的
新娘。身上华丽的袍子已被虫蛀得腐烂
无风吹起面纱,无脸


i
夏天就是不肯离去。

(i & ii
九十九间半的院子里只能是阴凉
民间艺人在纺织、书画、剪纸、品茗
夏天躲在彩绘的面具里,一张张
替代脸的面具里在微笑。

我逃到窄窄木梯楼上的闺女房
咔叽咔叽木板,木窗外的深色书叶深沉
它不及前楼的洞房与浴室香艳丰润
没有红布幔、没有红灯笼与梳妆台
没有小小椭圆型浑浊的镜子
好好的梳理厚重的头发
黑发经过一万年已经长得很长

i
夏天很慵懒,她半躺在粉色蚊帐绣着龙与凤的枕的床上
右手轻轻晃着一把纸扇,我隐约看见了
一只蝴蝶在折扇的折纹间停留

ii & i
夏天浸泡在苏州园林式的池塘
又逃到我皮肤表层
与烈日与莲花相遇
鲤鱼在圆圆的荷叶下饿得抖动
假石旁的玫瑰要我以玻璃罩子饲养她
我应该把她鲜红的花瓣丢进鱼池里
以免饥饿以为它们吞噬了我
我的灵魂

(南京  20/05/2011)

Sunday, April 03, 2011

书说 4月

最新《蕉风》(第503期)为我办了一个小小的诗字特辑;张锦忠老师也为我去年出版的小诗集《诗字》写了一篇精彩的《诗与字,词与物》。谢谢。



《詩與字,詞與物 ──讀溫綺雯詩集<詩字>》


by 張錦忠 on Saturday, April 2, 2011 刊於【蕉風】503

詩之為物,或詩之唯物,可以從溫綺雯的〈我的唯物論〉談起。「沉重的衣櫃在跳舞/我的趾頭瘀黑了/發黃的書頁忙忙碌碌/你在努力尋找一種叫修補感覺的材料」。物(你)與「我」,客觀世界與主觀世界,如何合而為一?「我」在房間裡對著有鏡子的衣櫃做瑜珈,房間裡頭的傢具與裝置還有毯子、書桌、音樂架子(偽裝的)、印表機等,詩如何回應這些(材料形構而成的)裝置與身體之間的物我關係?

我們看到幾個形容詞:沉重、瘀黑、發黃……。這是在時間裡靜觀物象所得,但物我之間瞬間的契應經驗或力道來自動詞:跳舞、忙碌、尋找,以及這首詩其餘章節的微笑、爆裂、走路、說話、踢、拋、歡慶、複製等。詩或詩人藉由選擇這些動詞的書寫策略彰顯物我關係結構,所要捕捉、尋找的,正是物與我最後合一成為「你我」的瞬間感覺,讓物(你)也有了感覺。

讓物也有感覺,這才是物我與動靜的辯證。溫綺雯說:「因為這樣,所有原本明亮寂靜的物體,都輕而薄的搖晃起來」。在〈那些流動的靜物〉 中,詩人試圖曝光那些流動在靜物「一瞬一瞬之間,一節一節之間」的細節,例如「纖細的紋脈」、「細微的指痕」,讓它們成為在「靜處露顯的騷動」。靜態的想念與感情便這樣抖動起來。

一首詩,是一個詩人的「房間」。詩的歷程,即詩人在「房間」靜觀神會這種物我關係。當然,不是每一次靜觀神會最後都能呈現此「你我」合一經驗,或時空轉移後的感情與思緒,在寫詩過程中,難免有產生「錯口、失手、筆誤、遺漏」或失語等現象,那時的詩不是詩,是字。

走出詩人的房間,「鬧哄哄的五彩繽紛/校園走動著街道躦行著」,那是一座城市的話語。「我」在這樣的城市思索:「生命從來沒有這麼輕易、渺小、卑微/的出現在我生命中,從未這樣過」。 《詩字》裡頭的城市始於真實的(陌生、炎熱的)南京,終於想像建築的日月星諸城,但時間卻是逆流的:集中的第一首詩作於二○○九年,末篇寫於二○○六年,那時生命還是一種「甜蜜的負荷」。這似乎意味著溫綺雯想讓我們先看到位於現在位置的她,然後回航,觀看站在(時間與空間)遠處的她。但是我們不確定,一如詩人不確定,這樣的回航,是「一種靠近還是距離」?二○○六年的「我」,不知「你會喊我什麼?」,也還在自問:「我是誰呢?」到了二○○九年,「我」看見鏡中的「他我」:

       她的位置不在真實這裡
       我的位置不自她反照
       它常常被拉近或排開
       自你那裡自你那裡

從「她-我」到「你-我」,「我」在自我之外的存在關係尋找她生命的意義。職是,溫綺雯這本詩集,可視為她回航尋找自我位置的旅程詩誌。或許,對每個詩人的生命而言,每本詩集都具有這樣的意義。

Wednesday, March 02, 2011

夏宇愈混樂隊 - Lisa: 無限

ymoon's selection: 夏宇愈混:lisa:无限



Ton amour m'a fait repartir à zéro

我本來以為自己無限 
愛讓我變成零 
用零的無情 
再度把自己愛到最冰
到最空洞到最透明

我本來以為自己無限
卻成了孤獨的點
用點的游離
再度把自己愛到最肯定
到最清晰到最邊境

這時候
如果你又放一把火
我又是那焚燒的
那焚燒的
那焚燒的
我又是焚燒的
狂喜的我

Tuesday, February 15, 2011

my little poetry

my little poetry (i):

dew
    --yeemun oon

snow forms morning dew
traps translucent green
glittering those glorious years

dew forms the nights, in many eyes
quiescence, as streets
washed with heavy fall of snow

lapse away many winters, lapse never a single moment of memory
and when sun shines, I know the reason I look pale 


Nanjing, 15 Feb 2011

Friday, February 04, 2011

乐录 2月

ymoon's selection:
苏打绿:各站停靠



《各站停靠》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庄子〈齐物论〉

春立下分际的标竿时,我作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竟然变成了人,走到草原上,
看着自己飞来飞去。
雨水沾湿了翅膀,却让花香更清明;
谷雨虽然寒冷,却让鲜艳的颜色更磅礡。

当我还是蝴蝶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如此地快乐。

我遇过这丛花吗?或是这花的诞生是因为我?
我能再遇到他吗?还是我从未盛开过?
不过,我知道那花从此印记成我的纹路

Chaque papillon etait le fantome d'une fleur passe,
revenant a la recherche de elle-meme.

那个隐居的女人,她的朋友说。
当我梦为人的时候,我才发觉这被忽略的快乐。

寻找前世的蝴蝶,在梦的触须中成了人;
身体形式是生命的各站停靠。
懂得太多的人,被心眼绊倒,在计较间迷走打转
而那不怕貘、不懂生死的翅膀,正飞舞在最美的风景间

我期待梦醒的时候,要做一只顺应快乐的蝴蝶。
Elle a dit:m ( 她说 /m/
Elle a dit:n 她说 /n/
Elle a dit:m 她说 /m/
En suite, elle a dit:pok 然後,她说 /pok/
(「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A la fin, elle a dit:ch 最後,她说 /ch/ )


Chaque papillon etait le fantome d'une fleur passe,
revenant a la recherche de elle-meme
(每一个蝴蝶都是从前的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它自己)

Est-ce que j'ai vraiment rencontre cette fleur?
Etait-elle nee pour moi?
Est-ce que je vais la revoir?
N'ai-je jamais eclos?
(我遇过这朵花吗?她是因为我而生吗?
我能再遇见她吗?还是我从未绽放?)

Elle a dit:"m" ( 她说 /m/
Elle a dit:"n" 她说 /n/
Elle a dit:"m" 她说 /m/
En suite, elle a dit:"pok" 然後,她说 /pok/
A la fin, elle a dit:"ch" 最後,她说 /ch/ )
—-引自夏宇〈被动〉(Salsa,1999)
翻译:夏宇

Wednesday, January 26, 2011

诗字 一月(2)

《白色的穹空,有黑色的火焰舞蹈》
(听Ravel's Tzigane 有感)



谁的眼瞳注视我时扩大至含糊
谁的言说含糊,当清晰成为背景
历史考据了肢体与语言的多层含义
我在火焰的核心跳舞,舞鞋泛白
许多语义转换成舞姿,绕着自身自转

影视没有色彩,它经典地成为一个以爱
作为讨论的议题。所有的哲学指着一个方向,
并且过度向那个方向倾斜
以致我们以为永远不可能到达
的高潮,却在生命中重构
火焰在我的核心燃烧,黑暗中我接近你
我距离小段距离

苍穹开始发亮,清洗一些两相背反
复背反的记忆。嘲讽你们睁着白色含混的眼睛
看着我不断不断不断起舞黑色巨大火焰


(南京1月26日)

Tuesday, January 25, 2011

Wednesday, January 12, 2011

诗字 一月

2011的冬天


我一点都不害怕寒冷

感冒用它性感的声音舔我耳际

捉紧颤抖的同时

我紧捉距离


零度叫一切物体冷静

零度以下凝固许多渴求

无法预言或猜度的

静下来。静下来的

还有


还有剩余的给你

还有剩余的承担却又凝固

雪还没从天上融化下来

寒冷还没自灵魂深处落下

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那些难以预估的流逝


(南京1月12日)

Tuesday, December 21, 2010

摘录 12月

摘录一章《小王子》

[法] 圣埃克苏佩里


第21章


就在这当儿,跑来了一只狐狸。

“你好。”狐狸说。

“你好。”小王子很有礼貌地回答道。他转过身来,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在这儿,在苹果树下。”那声音说。

“你是谁?”小王子说,“你很漂亮。”

“我是一只狐狸。”狐狸说。

“来和我一起玩吧,”小王子建议道,“我很苦恼……”

“我不能和你一起玩,”狐狸说,“我还没有被驯服呢。”

“啊!真对不起。”小王子说。

思索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什么叫‘驯服’呀?”

“你不是此地人。”狐狸说,“你来寻找什么?”

“我来找人。”小王子说,“什么叫‘驯服’呢?”

“人,”狐狸说,“他们有枪,他们还打猎,这真碍事!他们唯一的可取之 处就是他们也养鸡,你是来寻找鸡的吗?”

“不,”小王子说,“我是来找朋友的。什么叫‘驯服’呢?”

“这是已经早就被人遗忘了的事情,”狐狸说,“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联系’。”

“建立联系?”

“一点不错,”狐狸说。“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 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 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 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我有点明白了。”小王子说,“有一朵花……,我想,她把我驯服了……”

“这是可能的。”狐狸说,“世界上什么样的事都可能看到……”

“啊,这不是在地球上的事。”小王子说。

狐狸感到十分蹊跷。

“在另一个星球上?”

“是的。”

“在那个星球上,有猎人吗?”

“没有。”

“这很有意思。那么,有鸡吗?”

“没有。”

“没有十全十美的。”狐狸叹息地说道。

可是,狐狸又把话题拉回来:

“我的生活很单调。我捕捉鸡,而人又捕捉我。所有的鸡全都一样,所有的 人也全都一样。因此,我感到有些厌烦了。但是,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我的生 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其他的脚步声会使我 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脚步声就会象音乐一样让我从洞里走出来。再说,你看!你 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对麦田无 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 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 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狐狸沉默不语,久久地看着小王子。

“请你驯服我吧!”他说。

“我是很愿意的。”小王子回答道,“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要去寻找朋 友,还有许多事物要了解。”

“只有被驯服了的事物,才会被了解。”狐狸说,“人不会再有时间去了解 任何东西的。他们总是到商人那里去购买现成的东西。因为世界上还没有购买朋 友的商店,所以人也就没有朋友。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那就驯服我吧!”

“那么应当做些什么呢?”小王子说。

“应当非常耐心。”狐狸回答道,“开始你就这样坐在草丛中,坐得离我稍 微远些。我用眼角瞅着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话语是误会的根源。但是,每天, 你坐得靠我更近些……”

第二天,小王子又来了。

“最好还是在原来的那个时间来。”狐狸说道,“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 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 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 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准备好我的心情……应当有一定的仪式。”

“仪式是什么?”小王子问道。

“这也是一种早已被人忘却了的事。”狐狸说,“它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 子不同,使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比如说,我的那些猎人就有一种仪式。他 们每星期四都和村子里的姑娘们跳舞。于是,星期四就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我可 以一直散步到葡萄园去。如果猎人们什么时候都跳舞,天天又全都一样,那么我 也就没有假日了。”

就这样,小王子驯服了狐狸。当出发的时刻就快要来到时:

“啊!”狐狸说,“我一定会哭的。”

“这是你的过错,”小王子说,“我本来并不想给你任何痛苦,可你却要我驯 服你……”

“是这样的。”狐狸说。

“你可就要哭了!”小王子说。

“当然罗。”狐狸说。

“那么你什么好处也没得到。”

“由于麦子颜色的缘故,我还是得到了好处。”狐狸说。

然后,他又接着说。

“再去看看那些玫瑰花吧。你一定会明白,你的那朵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玫 瑰。你回来和我告别时,我再赠送给你一个秘密。”

于是小王子又去看那些玫瑰。

“你们一点也不象我的那朵玫瑰,你们还什么都不是呢!”小王子对她们说。 “没有人驯服过你们,你们也没有驯服过任何人。你们就象我的狐狸过去那样, 它那时只是和千万只别的狐狸一样的一只狐狸。但是,我现在已经把它当成了我 的朋友,于是它现在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这时,那些玫瑰花显得十分难堪。

“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小王子仍然在对她们说,“没有人能为你 们去死。当然罗,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可是, 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 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除了留下两三只为了变蝴蝶 而外)是我除灭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 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他又回到了狐狸身边。

“再见了。”小王子说道。

“再见。”狐狸说。“喏,这就是我的秘密。很简单: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 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实质性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小王子重复着这句话,以便能把它 记在心间。

“正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正因为你为你的玫瑰花费了时间……”小王子又重复着,要使自己记住这些。

“人们已经忘记了这个道理,”狐狸说,“可是,你不应该忘记它。你现在 要对你驯服过的一切负责到底。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

“我要对我的玫瑰负责……”

小王子又重复着……



Sunday, December 12, 2010

十月的旧作,十二月等待风雪来访。


十月秋

——温绮雯

(一)

十月的桂花香味如此浓郁,我怀疑这几天轻微的晕眩与此有关。从宿舍通往学校的一整条小巷子、文学院图书馆前、校园各处,隐隐见着不起眼的黄色小花串藏在深绿色的树丛间。香味烈得令人无法闪躲,必须学会轻缓的呼吸,仿佛不如此便得承受热辣辣嗅觉的刺激,打个狠狠的喷嚏之余,还无趣地遣走了乍暖乍寒的秋瑟。


(二)

秋天让我选择三个过于普通的关键词:

金黄色、干脆以及淡漠


(三)

谁在修行静观众妙的真理

谁愿意镜像般倒看自己

我左边的喧哗与右边的沉默相互对望

灵魂进入一千个年轮的老年

十千、一亿,化成岩石

又风化成沙

(谁把学问悬置得过高同时又

等待它如秋风吹过一片枯叶掉落)


(四)

老灵魂何时闭目休息

何时冬雪便铺天盖地来


9/10/2010 南京

Wednesday, November 10, 2010

摘录 11月

摘录 瓦特·本雅明的
《考古挖掘与记忆》
胡桑 译

语言已明白无误地澄清了:记忆不是探索过去的工具,而是媒介(medium)。它是人们所经验之物的媒介,就像大地是古代城市被埋葬的媒介。一个人如果试图接近自身被埋没的过去,必须使自己扮演类似挖掘者的角色。最重要的是,他要不惮于一再回到那件相同的事情;撒播它,就像撒播泥土,翻掀它,就像翻掀土壤。因为“事情本身”只是一个地层,使人们长期追寻的秘密屈服于仔细的勘测。那就是说,这些勘测产出意象(image,也可译为图像、影像),这意象截自所有早先的联想物,像宝藏居住于我们随后的洞察下的清醒房间——就像收藏家长廊里的残缺躯干雕像。毫无疑问,将考古挖掘计划得井然有序是有益的。在黑暗的壤土中,铁锹的谨慎探测是必不可少的。一个人无法在如今的地面确定古代宝藏所埋藏的位置,仅仅为自己的发现物制作清单,却以为获取了最有价值的东西,那是自欺。在此意义上,对于可信的的记忆来说,标出一个人获取它们时的位置远比调查报告重要。因此,严格意义上的史诗和叙事诗、纯正的记忆必须产出一个人所记住的意象,同样,一份出色的考古学报告不仅向我们告知发现物所在的地层,还要对必须最先被掘开的地层进行描述。

译按:译自《本雅明作品集》(Walter Benjamin: Selected Writings),Michael William Jennings等编,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05。本文英译者是Rodney Livingstone。本文最初写于1932年。生前未刊行。位于七卷本德文标准版《本雅明作品全集》第四卷,第400—401页。又收入写于1932年的《柏林纪事》,文字有许多出入。《柏林纪事》已出中文版:《莫斯科日记•柏林纪事》,潘小松译,东方出版社,2001年。

Tuesday, November 02, 2010

乐录 11月

ymoon's selection:

Rachmaninoff - Etude-tableau Op.33 No.5 in D minor,
by Vladimir Ashkenazy

Wednesday, October 20, 2010

10月 意会

十月小笔记
——给板面 :)

(i)
有一种思维真空的状态:任凭你如何努力的思考,总无法理出一个“想”的念头;你甚至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延续思想,或如何产生新的思想。你只能处在一个真空,无所依据。然而你知道,有些想法如果升起,也不过源自某种欲望的想象。它们所含的错误因素,令你犹豫也令你谨慎地游移在真空之内,迟迟不能把思想落实。夜半突然惊醒,真空便发生了。可能夜比较纯良,夜比较接近梦,梦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比较接近个人的核心。根据埃里希•弗罗姆对梦与时空的阐释:“绝大多数梦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并不遵循统治我们醒着时的思路的逻辑规律,时空范畴被忽略了。死者,我们却发现他活了;我们眼下看到事情却发生在多年以前,我们梦见的同时发生的两件事在现实生活中绝不能同时发生。我们极少注意到空间法则。瞬间达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同时身处两地,将两个人融为一体,或使一个人突然变成另一个人,这对我们来说,易于反掌。事实上,在梦中,我们是那个世界的创世者,在此,限制我们身体活动的时间和空间都无能为力。”梦啊是一种在日间被我们遗忘的语言。日间的牵绊与琐碎,令我们远离自身的梦想。然而昨夜你并无进入我的梦境,梦于是成为一个距离。在夜里我们接近自身的核心,是秋天的凉度致使理智超越欲望,而使思想无法触碰任何边际吗。在深夜处于真空的我,早晨醒来有太多恍惚。

(ii)
疲惫突然涌至。在于我,想必是几个月来经历的人事物,抑或近阵的旅程、论文的压力……紧绷在生活各处的张力,在这一刻自身体深处释放,自骨头缓慢地渗透出酸与疼痛。在于你,想必是企图掌控生命分秒的野心,尝试各种有趣经验的结果;生命在每天日常活到最圆满的一刻,疲倦成为一种折射,伴着无悔而来。我们谈论死亡,亦不过在谈论如何让当下活得无悔而已(吾日三省吾身)。我们的疲惫处在两极,却又如此相似;我们的生活实质毫无联系,却又在虚拟的某处重叠一起。当生命的信息被互相交换的同时,某一层面生命的交缠已经发生。晚安,dear。今夜让我再次尝试进入你无梦之境中。

Friday, September 10, 2010

诗字 九月

九月与生活


(i)
向南的城市具体了
过于灰沉的天空
玻璃窗永远锁住那几幢旧楼
每天数千数万个文字
堆挤眼球的效应
妖艳浮动着百万颗像素
撑开一个距离,可以开设
一个农镇务农
撑开更大的距离可以
与你、你、他发生爱情


(ii)
随意置换或精心填补
语言与感情没有丝毫差别
方向与心境没有丝毫差别
空间与游戏没有差别
为什么会以为回忆较美
或与以为未来会更美好呢,一样
没有丝毫差别


(iii)
秋天有秋天的自来风
悲秋还来不及被挑逗便颤抖
满树满树的绿叶
吧嗒吧嗒的借用顶级凉爽的眼露
掉几滴泪
哀悼某种过誉的勤劳
书与公园同样导致审美疲惫
去!


(iv)
我仅仅有限的时间与精力
这样抵押出去

Thursday, August 26, 2010

8月 意会

暑假小笔记(2)

(i)
南京的雨下得不爽气,断断续续,秋的凉快夹着干燥时的热气,因此更叫人盼望。往窗子外望,楼下那棵石榴树又开花结果。记得去年我与(刚嫁到长沙)同屋,每望着树梢高处自行腐烂的红大石榴,总要恨恨的叹浪费。在四季分明的国家我学会食用各季不同的食物饮料,学会除了衣饰四季有别,装置用具等也不尽相同。住在热带时未必比在这儿夏季懂得更多,比如在床垫、枕头上加一层藤席子通凉,以大量西瓜止渴,还有各种防晒措施等。热带的活是否带有一种模糊性,致使我们跳过小细节,只能从大处着手,更不必说那些不切时宜的举动——长靴、大衣、绒毛被……你大可自行指出。我最近突然萌生描绘生活在中国的念头:那些我到过的城乡、我的中国同学以及中国同屋……我一面想保证那些叙述的一手经验,一面又觉得不如等秋季过完论文初稿完成。但我想更多是因为早前某些发生在热带,带着大量含糊与苟并置且的事件触怒了我、我们。应该还有一种精益求精、去芜存菁的方式存在,应该还有老实以及对生活有要求的人。

(ii)
下星期大学开课,除了正式报到,新学期于我似乎没有什么关联:学分修毕、开题过关,现在只存论文操作问题。有同乡学弟谈论学习态度,比较起中国同学朝九晚十的用功情况,我们这些留学生存属在异乡“过生活”而已。是否因为国情不同我们可以更自如地掌控自己的用功时间与方式?但我更多是花心——音乐、运动、旅行,还有泡那个如不自救便逐渐被惨遭愚化的面书……可恨!

(iii)
我……又将预设的计划稍稍更换了一下。香港 (还是哪里的呀),等我去见你!

Thursday, August 12, 2010

乐录 8月

ymoon's selection:

Yo Yo Ma & freinds: Astor Piazzola - Soul of the Tango (Fugata).

Tuesday, August 10, 2010

8月 意会

暑假小笔记

i
基本上暑假在我折返中国大陆后便告结束。我现在应该在北部的京市上着暑假班,一番转折,我又提早回到南部的大学城,把北暑假班换成一个南秋季的课程。所以感慨世事难以预料,即使计划周详,还是有一些纰漏让人得翻个身转个弯,达到计划之外的目的地。所有这些小小的意中意外的目的,由点串联成线式的一个过程,推进了生活的学习与经验的深度。有些经验倒是可以省略,却又偏偏让人不断涉入,无意识之重复,形成一种生灭不息的循环。大概这些经验是生命的功课,越修越上层楼,要你完全领悟掌握为止——圆满,不是在一瞬间获得的,圆满是要靠不停的琢磨,累积一个非常长的时期才得以成形。

ii
刚刚读了北岛老师描述俄罗斯知识分子对传统与生活的看法,这样算是二手的读书笔记。“布洛克随笔集《知识分子与革命》反复提到传统是昏暗和平庸的,和幻想与激情作对。生活越是平庸,越是向往精神的天空,这是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可贵之处。他们可以承受孤独与磨难,却唯独不能忍受生活的刻板和僵硬。在他们看来,生活的残缺算不了什么,最可怕的是心灵的败坏。” 这样的表述对于非俄国普通老百姓有多少合法性?我们以为生活缺乏物质与保障是最可怕的。这样我便联想暑假时一位女性朋友购买一份“80岁病保”——80岁之前生重病大病就医的话便保障。这样好吗?我们如何预料死亡与疾病?我们甚至不能预料明天会否如期到来(一口气呼吸不上来便也撒手而去)。我要多祝福自己,我要担心80岁之前有没有获得丰富的生命经历与知识,还有生命的智慧。虽然我也以为适量物质为好,但物质不是前提。

iii
南部夏天的热,原来是一种烤在火炉的热,几寸厚的热气在身体周边结结实实的环了一圈。有风来访,吹动树叶,但接近不到身体。无数的蝉在鸣叫,以为置身在深山中。但夏蝉在火炉中烘烤着鸣得更为凄厉。后来同屋告诉我,我回来时其实暑气已经消退了几圈。呵!



我与北岛老师

Wednesday, July 07, 2010

诗字 七月

搏斗

(“词语抛下我们不管”霍夫曼思塔:一封信)



我急迫得笔尖无言

词语停留在眼眶

迟迟不能像一颗泪

坠下



汗淌在神经末梢

与焦虑相互召唤

它们找不到主人

主人在另一个梦中

坚持,反叛加诸于她的



一场惊天动地

或许不能如期到来

或许被过高悬挂

在他者口里

或许你不让它发生



毕竟开始了

无能让它逆转

无能保持沉默

无能不让位

无能 无能


Sunday, June 20, 2010

乐录 6月

ymoon's selection:

Anne Akiko Meyers plays Gershwin's Porgy and Bess,Summer Time.




(oh the video has been removed by the user. here's another link of her performance, let's enjoy it! http://www.youtube.com/watch?v=9clXXo8acSA )